羊玩偶 Chapter 08
哥在和其他人约会吧？俊昊说，“这样的事，我就不计较了。”
“……啊？”黄仁昊忽然一僵，陡然从梦里清醒一样，总是转得很快的脑子突然卡壳。
“哥还要装傻吗？不是都在见别的男人了吗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我都说我不在乎了。”俊昊停顿一下，又说：“只要哥别在外面过夜就行了。”
黄仁昊沉默了一阵。哦。他不由冒出一句轻柔的感慨：“俊昊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看他没话讲，俊昊又接着说，“哥以后不要再把别人的味道带回来了，这种事情也要注意一点吧？”
黄仁昊露出了有些讶异的表情，说道：“好，对不起，我不知道……”
俊昊看着他，忽然又想到了新要求，“再怎么样，哥也不能和那个人结婚什么的。”
不知怎么，只要是由俊昊的嘴巴说出来，就连这些他从没听说过的事，都突然有了确凿的感觉。黄仁昊答也不是，不答也不是，不由露出了一点惭愧的表情，好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，“嗯……”
俊昊观察了一阵他的脸色，太阳穴忽然突突地跳了起来，他狐疑地皱起眉毛，说：“哥该不会以为我会答应做第三者吧？”
他说，“哥到底在想什么啊？我也是有自尊的啊。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黄仁昊露出惊讶的表情，脸颊发热地辩解道，“我真的没有。”他很快地从俊昊身下爬开，敢紧赶慢地合拢敞开的衣襟，又十分拘谨地抓被单擦了大腿和身体。与年纪这样小的男生讨论这样的事情，即使是他，也忽然有了一些羞耻的心。
俊昊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难堪，还有些被看穿般的羞怯。每次去检查，换上那种只能贴身穿一对棉袜、像裙子一样露出小腿的病服的时候，哥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道，哥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啊？怎么样对待都可以的宠物是吗？这样的话，我根本没办法和哥继续下去了。
黄仁昊没说话，眼睛也没眨，就低着头没讲话。俊昊又说，我不是哥这种人。
“我怎么会……”黄仁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哑，“我怎么可能……”话卡在一半，发声的位置无比干涩。他养大的小孩，当然不要做他这种人。俊昊的表情很严厉，黄仁昊不由地瑟缩起来，过了一会儿，才很小声地说完：“我从来没有想过，要你和我怎么样。”
那些男朋友什么的事，他本来也是当成胡话听的。
俊昊看着他，心里忽然变得很气，不懂他凭什么说这种话时又露出了这种委屈的脸色。
“好吧，那就随便哥吧。”俊昊说。他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，“反正我也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哥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黄仁昊回答。他忽然觉得房间温度很低，像从云上跌到山谷里一样。看见俊昊上衣弄脏的痕迹，他又低低地说，“你把衣服给我，我拿去洗了吧。”
俊昊睁圆眼睛瞪他，忽然露出了点小混混欺负女孩一样的派头，“哥只有这些话要和我说吗？”
黄仁昊想了一会儿，温顺地说道，“我这几天就搬走吧。”尽管发现俊昊在家时内心那种心悸的感觉，还像疾病一样没有恢复，可是，果然还是到了应该离开的时间。
过了几秒，俊昊没有说话。黄仁昊便又抿起嘴巴，不知怎么，他从空气里读出了一种不耐烦的意味，便讨好地对俊昊讲：“那我明天走吧。”
“就这样吗。”俊昊冷冷地问，“没别的了吗？”
黄仁昊很苦闷地又想了想。他说，“我没有和别人约会啊。”
俊昊的目光变得很复杂。里面又有了那种他感到陌生的的东西。
“……他是什么样的人？”他问，“那个和你看电影的人。”
黄仁昊愣了一下。
他年纪很大吗？很成熟是吗？俊昊问。他说话也很好笑吗？
黄仁昊看着他，眼神闪烁着低下了头，发丝很柔顺地搭在额头前面，每次这样的时候，他都看起来年轻了很多。
可俊昊一看他这个样子就气得要命。他又问道，哥和他做更开心是吗？他说，哥想给他生孩子吗？
黄仁昊被他逼问得整个人贴在墙上，肩胛骨抵住光滑的乳胶漆，像抵住一只冰冷的手。这时，他眼神湿润，露出了点不知道要怎么说话的样子，表情看起来无辜至极。他说，“嗯。”
俊昊徒然地抬起了手，又放下了。他说：“哥更喜欢他，是吗？”
“……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啊。”黄仁昊说。
“怎么会没关系呢？”俊昊哽住了好一会儿，才说，“没关系的话，那哥给我生孩子也行吧。”
黄仁昊像听不懂一样看他的脸。
俊昊说，我性格很好，还很英俊，小孩一定也会很漂亮的。他等了一会儿，看黄仁昊无动于衷的样子，他又接着说，而且我养过狗，还孵过小鸡。我也可以把小孩照顾得很好的。俊昊说，而且我还很喜欢小孩啊，我每天都会经过幼儿园，现在已经会很多首儿歌了。他说：我也会去学别的事的。俊昊真的不想显得好像很迫切的样子，可是，就连写简历，他都从没有这么努力过。
俊昊说，哥别和别人生小孩好吗？
黄仁昊露出了一点歉意的表情，像是被要求了感到为难的事一样。他慢慢地说，不行的啊。
他说，这样的话，不就是乱伦了吗？
内心深处，他未尝没有一瞬想象：一个像俊昊一样又有爱心，又漂亮的小孩。可是，如果说没有爱的小孩很可悲的话，那么，一个乱伦得来的孩子，岂不该是悲惨了吗？
俊昊张开嘴巴，又合上，好几次。黄仁昊在里面看见了他的舌头，一点点，像颗受伤的心那样红。
……那哥到底以为我们在做什么啊？俊昊说。
终于，连俊昊也变得迷茫起来。他说：我真的搞不懂哥，不知道哥到底在想什么。原来哥只是想和我做而已吗？
他说，可是，我是想要和哥有更多别的东西的，不行的话，那就算了。我不喜欢这样。这样就算和哥做我也不会觉得开心的。
胸口的位置开始变得痒痒的，俊昊伤心得像是有一点懵掉了。他说，明明哥和谁做都一样吧，到底为什么要招惹我呢？
黄仁昊看着俊昊的脸上露出一点扭曲的神色，五官一时皱缩起来，又忽的放松下去。像是很痛，又像是一点也不痛了。他只在遭遇车祸的人的脸上，看到过这样怪异的表情。
俊昊说，我真的，再也，再也不想看见哥了。